我热爱不同的旅行方式,它们某些特质是一致的。你可以试图获得旅行的不确定,随时根据当地的情况,让自己准备更充足,去面对更大的挑战。试图放任自我于旅途抑或是战胜自然,那都是做不到的,怀着崇敬之心于心灵深处获得与自然对话的权利,以尝试及探索的心态进入如此美丽不确定的状况,或许才是无目的旅行的最佳方式。一切真正的美,都是对自然的崇敬。如所有透彻的感情及思考,全部是理性上的感性。
此次瑞士和冰岛长达两月的游荡,是一次真正的无目的旅行。
在瑞士,火车带我们到瑞士的任何角落,随时可以上落,半透明的列车像是要去到一个永远没有终点的地方,它不知疲倦的匍匐前行,窗外的险峻峡谷冰川草地及点缀,如不关门的博物馆,数不尽的油画在你左脸或右脸旁伴随着轨道的律动,成为记忆的闪回。而在冰岛,出发前我做了大量的计划,也意识到这样的季节,寒冷,风大,处处面临封路的麻烦,甚至汽车随时都会被大风掀翻。此时的极光频度却是更稳定的,那样危险的秋季,无人的公路没有尽头,在一切看似妥当随时需要随机应变的状况下,危险与美景纠缠不清,幻化成了美杜莎。而还原这样的美丽,充满挑战,于是我又一次随遇而安,开始新的旅途。
以最节省体能的方式深入到美景深处,减轻负重成了最头疼的事,即使你潇潇洒洒臭臭哄哄的甩开一切装备,相机这样的伙伴该如何减重算是个不大不小的问题。此次出游我选择了两款机器,Sony-RX1R和Sony-RX100M3,一款装在口袋,随时方便收录所见所得,另一台配合脚架及自拍遥控器,在空灵山水间为自己留下走过的痕迹。你可以说这些不知名的地方,好山好水好无聊,而对于长期的旅者来说,探索及感受的意义愿远高于走过景点的需要。
观看传统捕鲸后留下的鲸鱼鱼骨,在山水间深入到每个集市,进入充满生活气息的普通人家,连续几天的暴雨,闯入导航都无法搜索的无人地带,用危险探索去得到普通地方惊现的奇异美景,这是我长期旅行的状体,两台随时可应对所有状况的轻便相机,对于未知状况的无目的旅行,是值得信赖的伙伴。
   这里我分享一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习惯且热爱的给自己拍照的方式。
用这样的方式我几乎能够完完全全地获得自己想要的——每到一处自己有感觉的环境,我脑海中瞬间就已经勾勒出曼妙的情绪和画面。然后就是最难的部分,让路人帮你拍照,而自己则在众目睽睽下,高冷傲娇的在风中摇曳,脱焦了再来,过曝了再来,如此循环,直到摁出你满意的照片。
(秘籍:选择一些不会过于单一扁平的场景。找一个看起来精神正常的路人。然后,保持微笑,请他帮忙拍照,有照相机在胸前的优先。预先拍一张构图给他看,紧接着就是我在画面里的样子。这个方法遇到会简单照相的人,成功率都很高。但有时候也遇到一些相机白痴,拿回来看那几十张雷同的照片,焦外的景色成了主角,而我成了迷幻的焦外,这种遗憾绝不仅仅是想发飙那么简单。)
当时天气,云阴郁,雨雾弥漫,积雪环绕群峰,我选择用小光圈, 用以避免积雪反光同时保留更多画面细节。峰顶岩石的浮雕感和丰富层次肌理正是我想呈现的,同时我看到的画面气势磅礴,人在自然中显得孤小。于是我将自己置身于画面一角落,让画面中人与景有了大小对比。照片后期上我着重了石头肌理让它们的质感更能还原我的肉眼所见。
伯尔尼古城的小石子路加上圆拱回形的走廊很好看,但一直有行人游客在走,等到无人时我便抓住机会留影。
这种环境一般思维都是人会站在画面正中间,我则选择拱廊的侧面,一来因为站在中间是画面最暗部,人的脸部容易黑,而我现在画面所站位置是光源地,我的脸向光一侧,不会导致脸部黑暗。另一方面人站这个位置就不会挡住漂亮的长长拱廊。
这是在西庸古堡里拍摄的,室内环境昏暗但墙上及地面的漫反射造就了迷人色彩,用心观察墙面线条与周围环境形成的节奏。在没有其他补光设备的情况下,人物置于窗口光源处无疑成为最佳选择——获得了最佳自然光。同时也要观察服装地面与墙面之间的色彩呼应关系。
通常情况下,我的相机设置是方便扫街与快速拍摄的,参数设置上极其常规, A档光圈优先,自动ISO,多点对焦,人像F5.6,风景F11.清晰有力的瞬间对于我的价值远高于等待换来的结果。
在我个人的经历中,我很少选择带三脚架出门为自己拍。除非随行的小伙伴带了三脚架,或者要拍星轨啊夜空啊客照啊什么的,总之我很不喜欢带那玩意儿因为实在是太麻烦了。
但我有自己的方式和习惯。比方放在树上啊邮筒上啊小伙伴的头上啊,真的,把相机交给一个不爱摄影的小伙伴手里不如放在他的头上然后自己来拍。生活中我喜欢独行,一个人逛街、一个人决定每件事、一个人出游。
很多人问我,
是不是有专门的人随行帮我拍照?
是的,这个人就是我自己。
在一处景中,留下到此一游照最自然的方式就是对着镜头,摆一个无所谓的表情,直面镜头, 动作就靠啊,坐啊,站啊的,越随意越好。
冬天气温因素衣着臃肿确实直接影响拍照的美观。
而且一般气温低的时候脸色也
不太好看,但当这个时候拍照。
我有两个法宝:
1.背多分拍摄法。就是拍摄自己的背影。局部也好全身
 也好。扬长避短,让画面留有想象空间。
2.局部露出拍摄法。既然身上臃肿,我干脆把帽子手套
 能套的都套上,把自己裹得严实,只露出眼睛或嘴巴
 或其他你觉得不臃肿的部分。
此外,对照片进行适当的后期处理也是非常必要的, 这也是数码相机赋予我的一种 乐趣。后期上我习惯让照片处于一种色彩相对浓郁的基调,我认为色彩予人的应该是视觉力里最首先和直接的。
这里分享我习惯风格的PS步骤:
打开图, 此图是用RX100 M3拍摄,色彩较为平。
1.调整曲线。一般曝光的准确的照片稍作微小的"S"型曲线调整即可获得比较好的明暗对比。
2.调整照片饱和度。这张图片我想表现出冰岛秋冬季节的荒芜感,降低照片饱和。
3.打开:图像-调整-HDR色调,提高画面的锐度。
4.复制图片,把新图层的照片曲线压暗,用橡皮擦擦出想要强调的房子作为中心亮部或新建图层制造暗角。
5.对图片进行裁剪。
所有好的照片说到底,是审美情趣的问题,包括对颜色,动作,画面,表情等等的习性敏感的感受敏锐的捕捉,我说我拍照的方式是乱来,审美方面的提升对我来说更重要。
如何创造出一幅好的摄影作品,这反映了摄影师认识层面的两种能力:审美及阅读。
训练审美的方法主要在于,先掌握颜色构图角度等技术层面的问题,接着学会揣摩一幅作品是如何提炼出美的意识的。
我会同时欣赏安格尔和沃霍尔这两位风格迥异的画家,新古典主义带来的是不变的技术美学,而现代主义则引入了更多大胆的观念。在美学的审美层面,大量地观看绘画作品和展览,是提升审美意识的最佳方法。根据这样的汲取再次去进行拍摄,完善、修复自己的技术及观念,拍摄的水准会在这样的审美学习中飞速进步。
以上部分我称之为技法,技法层面的瓶颈是心法。心法更多是靠内在的挖掘,也就是阅读作品的能力。无论是学会欣赏一幅作品,还是主动去创作,阅读的能力是远难于技术的层级。
在此推荐两本书,荒木经惟的《荒木经惟的天才写真术》以及苏珊桑塔格的 《论摄影》。
荒木大师的这本书,完全不去理会技术,浓墨重彩于爱与画面的温暖。此处我想强调的是,一个人内心的热爱决定了拍摄的眼光和画面的动人程度。而人机合一是最基本的前提,绝非机器不重要。
桑塔格的《论摄影》更多是在动机和观念的层面让人惊醒,如马格南的大师都带有一股强烈的悲天悯人的自觉,却依旧保持了冷静的眼光和平凡的哲思。桑塔格也是这样,她在强调相机的公平与平等,在打破艺术的界限和思考的不对等,这是摄影使命感的问题,在这样的时代,恐怕对你我,都是个大问题。
除非资料太过于昂贵和难找的情况下,我一般都会选择买书和现场观看展览。网络资料能丰富你的眼界增加你的宽度,却不能给你深度,好的作品一定是靠质感、尺幅及环境的共同作用,所以书籍画册和展览之于我还是格外重要的。
这一路留下的都是关于时间的记忆。在时间面前,照片是短暂的,永恒的,它记录和描述了属于我们自己眼中的世界和自己的一切。就是在这样留有一些遗憾的秋季一路走过,看到的记录下来的,比起那些完美的出行季节,花掉了更多的时间去面对环境中的不确定。如此状况下,以往安全的经验无从参考却处处暗示,旅途上记录到的一切,都是收获到的惊喜。
如此旅行,在我看来,才是完美。